我要提问
首页 › 问答 › 汽车
问

风吹过楼顶,那条蓝白格子的床单先鼓起来,又猛地朝一侧甩开,像有人在空中挥了一下手。晾衣绳嗡嗡地响。我站在楼梯间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小时候坐长途客车,窗户没关严,风也是这样灌进来,把窗帘吹得乱扑腾。那时候路不好,车也破,发动机的声音从脚底一直震到后脑勺。可每次车一拐上国道,我就觉得能一直坐下去,坐到天边去。车对小孩来说,就是可以移动的房子。

域名,搜索引擎,百度
提问者 · 匿名用户 · 2026-10-12 · 浏览 23,510 次 · 3 个回答
最佳回答已采纳
资深答主
回答于 2026-10-12

后来家里有了第一辆车,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。提车那天我爸绕车转了好几圈,蹲下来看轮胎,又拉开门闻里面的味道。那味道我至今记得,塑料、胶水、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甜。夏天暴晒之后更浓,一开门就扑出来。我妈嫌难闻,我爸却说这是新车的味儿,过一阵就没了。果然没过多久,那股味道散了,车里开始出现别的东西:饼干渣、矿泉水瓶、我落在后座的一只手套。车慢慢变成了一个装杂物的抽屉。

再后来我学会开车。第一次独自上路是傍晚,天将黑未黑,路灯刚亮。我握着方向盘,手心全是汗,后视镜里什么也看不清。那时才知道,坐在驾驶位和坐在副驾完全是两回事。副驾可以走神,可以看路边的树和远处的屋顶。驾驶位不行,你的眼睛得一直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,盯着车道线,盯着突然从路边窜出来的电动车。车给了你速度,也给了你一种没法推掉的紧张。

有一年冬天,我开车去外地。高速上堵了三个小时,前后全是货车,排气管的白烟一团一团往上冒。我熄了火,靠在座椅上,看旁边那辆货车司机跳下车抽烟。他穿着军大衣,脸冻得发红,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。后来车流动了,他掐灭烟头爬上去,巨大的车身慢慢往前挪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路上跑着的每一辆车里都坐着一个赶路的人,各有各的去处,各有各的急。车把这些人暂时装在一起,又很快把他们分开。

城市里的车越来越多。小区地面停不下,就挖地下车库。地下车库弯道多,柱子也多,墙上刷着黄色的防撞条。有时我停好车,不急着上楼,在车里坐一会儿。发动机熄了,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收音机还响着,主持人念着路况,说某某路段拥堵。我听着,觉得那拥堵离我很远。车门一开,冷风灌进来,我又回到地面,回到要操心的事里面。车像一道临时的门,关上是自己的,打开就得出去。

那条床单终于被风吹累了,耷拉下来,一角垂在绳子上晃。我走过去把它重新展开,夹子夹紧。楼下马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经过,轮胎压过井盖,发出闷响。它们不会停,我也不会一直站在楼顶。等床单干了,我就收下来叠好,放进柜子。明天早上还要开车出门,汇进那条永远在动的车流里。

风吹过楼顶,那条蓝白格子的床单先鼓起来,又猛地朝一侧甩开,像有人在空中挥了一下手。晾衣绳嗡嗡地响。我站在楼梯间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小时候坐长途客车,窗户没关严,风也是这样灌进来,把窗帘吹得乱扑腾。那时候路不好,车也破,发动机的声音从脚底一直震到后脑勺。可每次车一拐上国道,我就觉得能一直坐下去,坐到天边去。车对小孩来说,就是可以移动的房子。
有用 568评论分享

相关问题

热门问答

其他推荐 · 友情链接